第5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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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睡覺前, 奧利弗忍不住回想起,自己上午的時候還打算悠閑地渡過這一天,不禁有些好笑。
……根本沒能做到啊。
上午是視察了田地, 診斷了土豆生長過慢的原因,再是給底下的人上了一節關于作物伴生的公開課。
下午則不僅沒忍住摸了雞,還釣了快能耗光精力條的魚,晚上又教授了工匠們做堆肥箱的方法。
“我親愛的貓貓神啊。”
奧利弗難得地感受到了困倦。
他剛一克服心理障礙, 就迫不及待地把招財貓雕像從游戲背包裏重新放出來了。
一臉嚴肅的金貓貓被領主擺在了床頭, 是能面朝着躺下的領主的面龐的老位置。
奧利弗随意摸了摸它光滑的腦袋,打了個小哈欠, 閉上了眼。
帶着濃重倦意的嗓音,卻依然好聽得足以令任何人的耳廓發癢:“晚安。”
話音剛落,這天的結算面板就在他眼前彈了出來。
其他職業技能的經驗值一概不變,【漁夫】的等級也還停留在2級。
不過經過他一下午的垂釣, 【漁夫】的經驗條往上竄了肉眼可見的一大截,到達了45%的位置。
因為自己的釣魚技術不錯, 奧利弗對【漁夫】升級提供的那些輔助釣魚的增益狀态和工具, 顯得興趣缺缺。
他只掃了一眼,就将界面關上了。
然而就在他以為自己将要向往常那樣失去意識、直到第二天游戲系統內置的“6點”到來,再自然醒轉時……
一道金光在眼前疾掠過去。
奧利弗還沒來記得意識到那是什麽, 就短暫地失去了意識。
不知過了多久, 當他“醒來”時, 就置身在了來過一次的金色神殿。
“咦。”
奧利弗詫異地眨了眨眼, 心情有點詭異。
這個暴露他隐藏性/癖的羞恥春/夢……竟然還能擁有續集嗎?
與上次一樣,這裏的一切都顯得很古怪。
他理智上分明清楚這是虛幻的, 但感官反饋過來的信息上, 卻無一處不透着真實。
踩在雲朵上, 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。
既沒有人,也沒有像昨晚那樣出現“神”的聲音。
奧利弗試圖讓自己醒來,但沒能做到。
顯然,他除了深入這間金色神殿的深處外,恐怕是沒有第二個選擇了。
奧利弗做了一小番心理建設,才決定走進這個多半藏着個由招財貓雕像化身的貓耳青年的地方……來直面自己那些不可告人的神奇幻想。
他不疾不徐地朝前走着,柔軟的靴底踏在金制的地磚上,卻沒有在恢弘的神殿裏發出半點聲音。
仍然靜得落針可聞。
這些有悖常識的小發現,總能提醒奧利弗這只是自己的夢境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他終于再次來到神殿的深處。
不同于昨晚展現在他面前的金光逐漸從貓形化人的過程,這次在這間擁有熟悉裝潢的卧室中,他直接看見了一道高大修長的人形光影。
果然。
奧利弗有些羞恥地在心裏哀嘆了聲。
這個由貓貓雕像化成的人……有貓耳,還有貓尾。
對方的面容因為被爍爍金光遮擋着,他其實是看不清楚長相。
但光從那優越的身形輪廓,與舒展的姿态間所透出的漫不經心的優雅,都能給任何看見這一幕的人烙下一個‘年輕美人’的印象。
也不對。
奧利弗很快糾正了自己的想法。
他沿途路過了不少城池,也見過不少被供奉在神殿中的神像,對這時代的人類的信仰多少了解一些。
人間美好的事物被贊美為“神的精心造物”,而神祗本身的容貌,的确理所應當是美麗無暇的。
但比起惹人注目的出衆樣貌,宗教故事中神祗所展示的強大神力、不容侵犯的氣勢、冷漠孤高的做派和喜怒無常的脾氣,才是讓信徒們惶恐膜拜的原因。
這位由他臆想出來的“神”,則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冰冷神祗完全不同。
雖然看不清祂的相貌,但祂的姿态卻很輕松悠閑。
正盤着修長的腿,很放松地坐在那張理應屬于奧利弗的床上。
唔?
奧利弗愣了愣。
再走近一些後,他才發現對方并沒有坐在床上,而是坐在……木制的床頭。
也就是他擺放貓貓神雕像的位置。
奧利弗有些驚嘆于自己在夢裏居然還摳這種細節時,這道帶着貓耳的人形光影終于開口了。
…………
……奧利弗……
……坐……
……我身邊……
……
奧利弗沒有抗拒,順應自己幻想出的貓耳青年的召喚,在床上坐了下來。
二“人”靜靜地對坐着。
明明看不見對方的具體長相,捕捉不到神态的細節,但卻能無比清晰地感覺出,對方正凝視着自己。
奧利弗漸漸放松下來。
真是不可思議,他想。
原本都蓋章認定自己骨子裏是個連小貓咪雕像都不放過的老色批,卻沒想到節操還在。
不僅沒有幻想出對方的具體相貌,而且自己內心埋藏的願望,居然只是與貓耳青年純潔地安靜對坐嗎?
或許是太久沒遇到能說真心話的人,潛意識裏過于渴望跟別人溝通,才會幻想出這樣一樣可愛又無害的傾訴對象。
奧利弗光明正大地走這神,剖析自己會做這場莫名其妙的夢境的心态。
而就在這時,金光閃閃的貓耳青年再次出聲了。
……
……摸……
……
奧利弗怔住了。
……摸什麽?
他眨着眼,迷茫地與“貓貓神”對視着。
察覺到了他的迷茫,逐漸擁有了能思考比較複雜的事情神力的初生神祗,不禁也有些着急。
祂的神力有限,在經過漫長一天的積蓄後,才終于順利地将心愛的信徒通過夢境,再次帶到了目前還不能離開神域的自己面前。
要說出順暢的,連貫的話語,還是太消耗神力了。
但一想到在自己沉睡着努力繼續力量時,留在對方身邊的那縷神識所捕捉到的畫面,祂就忍不住執拗地繼續嘗試着。
……
……摸……
……摸我……
……
終于聽清楚的奧利弗:“……”
自己果然還是個龌龊的成年人嗎?
自認為是夢境主人的他,還是努力把這個可黃和白的訴求,朝着“自己節操尚存”的方向拐去。
或許作為夢的續集,他潛意識裏最想做的事,就是摸一只真正的乖巧貓咪吧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奧利弗微微笑着,心如止水地向對方伸出手。
他本來想着,貓貓神只是一團光影,就算夢裏也不可能碰觸到的,只要虛摸一下就好。
卻沒想到他剛伸出手,對方便低下哪怕坐着也比他高上許多的上身,就像是一只真正等着主人愛撫的小貓一樣,乖乖地低下了頭。
奧利弗的心猛然一顫,手也跟着微微一僵。
等等。
……貓……貓該怎麽摸來着?
就算是做做樣子的虛摸,他也實在乾不出真用食指輕柔對方下巴的事。
于是他稍微變了手勢的方向,就朝着那雙微尖的小巧貓耳湊去了。
奧利弗沒想到的是,就在他的指尖快撫上那團被金光模糊了邊影、襯得毛茸茸的耳朵時,對方恰好又朝着他的方向蹭了蹭。
于是下一刻,他便真真正正地碰觸到了那只耳朵。
奧利弗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。
依然被光影籠罩着,翹着的小尖耳朵,不僅真的能摸到,而且手感也……很好。
毛絨絨,暖融融的,柔軟又有彈性。
還随着他輕柔的碰觸,在微微抖動。
或許是最近愛撫小雞愛撫多了,奧利弗原本還只是試探性地碰碰。
結果對方依然是前俯半趴、一個充分展示出身體的超高柔韌性的乖巧姿勢,根本不肯輕易離開。
他也沒忍住,輕柔地多摸了幾下。
按下去,彈上來,抖一抖。
撥過去,晃回來,抖一抖。
對于他的做法,金光閃閃的貓耳神,緩緩地有了反應。
盡管除了那雙由神力臨時凝聚出來的耳朵外、祂剩下的軀體部分依然是不能實質碰觸奧利弗靈魂的金光……
但敏感的耳朵得到愛撫的祂,依然很自然地順應了本能,當場舒服地匍匐了下去。
祂就像是一只真正的貓一樣,心滿意足地虛枕着主人的腿上,耳朵一顫一顫的,象征着祂這時的好心情。
取代祂趴伏下去的身體而高高翹起,左右慢悠悠地擺動着的,則是那條微卷的長尾巴。
天啊。
奧利弗無聲地呻/吟了下。
好想摸。
要不是尚存理智清楚,貓的尾巴不能亂摸,他差點就沒能忍住了。
果然,夢境總是最能窺探人內心欲望的可恨東西。
就在奧利弗艱難地與自己的本願做着激烈鬥争時,他臆想中的貓貓神忽然“翻”過了身,似乎在盯着他,慢吞吞地說着。
……
……摸……
……摸我……
……不……
……摸雞……
……
就連他夢裏的貓,也這麽容易吃醋嗎?
奧利弗聽完祂的話後,不禁忍笑說:“這可不好,小雞也很可愛。我實在想摸,這該怎麽辦?”
沒想到第一次向信徒提出要求,就被毫不猶豫地拒絕的初生神祗,頓時呆住了。
祂一動不動,一雙耳朵慢慢耷拉下來,跟難掩沮喪的祂陷入了漫長的沉默。
祂……該怎麽辦?
奧利弗盯着那雙靈活多動、簡直是心情探測儀的貓耳朵看,只覺得自己夢裏的貓貓神實在是太可愛了。
——要是明天晚上還能繼續夢到就好了。
雖然這麽想,但奧利弗對再次夢到續集的運氣,實在不抱太多期望。
他隐隐約約感覺自己或許快醒了,于是明知故問道:“你為什麽不許摸小雞呢?”
祂有些不開心了。
于是重點強調了一個事實。
……
……因為……
……你是……我的……
……信徒……
……我的……
……
奧利弗耐心地等來答案,正要笑着再逗逗這只一本正經的貓貓時,就聽對方換了一個十分鄭重嚴肅的語調。
……
……你……摸過……
……它們……
……也要……摸我……
……每天……都要……
……摸……
……
話依然說得艱難,聽起來也斷斷續續的。
但祂還是認認真真地将自己的願望傳遞出去了。
“一切如你所願,”祂親眼看着美麗的信徒笑着,說出了祂最想聽到的好聽話語:“感謝你的善解人意。我最親愛的,唯一的貓貓神。”
嗯……
祂想,祂已經滿足了。
暫時是。
時間過得很快,祂在這時也意識到,自己能動用的空餘神力已經快耗盡了。
在将心愛的信徒送回人界時,祂忽然想起了什麽。
于是在跟“貓貓神”分別的那一刻,奧利弗無比清晰地聽到了對方認真發出的提醒。
……有……敵人……
……在靠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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